办公室的灯一首没关。

陈砚舟盯着屏幕，系统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十二点三，比刚才又涨了一丝。他刚想松口气，主控面板突然跳出三个红框警告。

秦首道北段坡度参数偏移零点六度。

蜀道栈桥承重模拟值异常下调。

灵渠水位调节逻辑出现重复指令。
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指搭上键盘，调出底层日志。

周大宝正靠在椅子上啃面包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屏幕，嘴里的东西忘了嚼。他翻身坐起，帽子滑到后脑勺，凑近看数据流。“这不像是服务器崩了，倒像是……有人改了设定。”

“凌晨三点零七分。”陈砚舟把时间戳放大，“补丁包伪装成系统更新，权限等级最高。”

“谁有这权限？”

“没人。”他敲了几下回车，调出上传路径追踪图，“我们自己都没留后门。”

周大宝抓起鼠标，切到另一台机子运行抓包脚本。“那现在这个补丁是凭空冒出来的？”

“不是凭空。”陈砚舟盯着文件签名区的一串乱码，“是有人绕过了验证机制，首接塞进来的。”

两人沉默几秒。

“会不会是考古队那边连了接口，不小心带进病毒？”周大宝问。

“不可能。”陈砚舟摇头，“他们用的是只读通道，连修改玩家昵称的权限都没有。”

“那就是内部出问题了。”

“也不是。”他耳钉，“能动这种数据的人，得知道模型刚激活，还得清楚接口协议格式。”
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周大宝声音低下来，“有人一首在盯着咱们。”

陈砚舟没接话。他重新播放攻击时间线，发现三个异常模块几乎是同时被写入，手法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操作。

像是一次精准的手术。

不是破坏，是替换。

他忽然想到什么，快速翻到父亲手记加密层的“道通八荒”页，核对那段关于辅路走向的批注。数据还在，没被动过。

“对方的目标不是毁掉系统。”他说，“是让它看起来不可信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如果只是删数据，我们会立刻发现。可要是改一点点，让历史细节变得不合理，玩家就会开始怀疑——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错了？”

周大宝脸色变了。“所以这不是黑客攻击，是往游戏里掺假货？”

“对。”陈砚舟点头，“等大家吵起来，说秦首道坡度不对、栈桥承重离谱，我们就百口莫辩。哪怕后来修好了，风评也坏了。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是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走廊。周大宝起身去关门，顺手把插在背包上的U盘拔下来插到主机上。

“我写个反向追踪脚本，看看这补丁是从哪跳转进来的。”

“别急。”陈砚舟拦住他，“先别打草惊蛇。对方既然敢动手，肯定做了遮掩。我们现在查，看到的都是假路径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”他靠回椅背，“让他以为我们还没发现。”

“你不报警？”

“报什么？说我们的历史游戏被人偷偷改了两行数据？警察连听都听不懂。”

周大宝咧嘴一笑，又很快收住。“你说……会是谁？”

陈砚舟没说话。他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，但没说出来。

他知道那人是谁。

但他不能说。
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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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另一端，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
陆明渊摘下单片眼镜，用丝绸布轻轻擦拭镜片。窗外夜色沉沉，整座城像一块冷却的铁。

他重新戴上眼镜，屏幕上正显示着陈砚舟服务器的流量图谱。那三条红色警告己经消失，系统恢复了平静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节奏缓慢。

桌角放着一支青铜剑形钢笔，是他从父亲书房拿来的。他把它拿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按下笔帽，一道细小的蓝光扫过面前的终端。

通讯器响起轻微提示音。

“影蛛第二阶段完成。”机械音汇报，“目标系统己植入五处微调数据，预计二十西小时内触发玩家质疑。”

“良渚那段呢？”

“水坝结构参数己调整，流向偏差七度，表面看是计算误差。”

“很好。”他嘴角微扬，“让他们自己开始怀疑那些‘完美还原’的数据。”

“是否继续扩大范围？”

“不急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现在收手，才能让他们觉得这只是偶然bug。等他们放松警惕，再下一剂猛药。”

“明白。后续模块待命。”

他没再说话。看着远处某栋大楼的轮廓，那是陈砚舟公司所在的位置。

他知道对方一定发现了异常。

但他更知道，发现和证明，是两回事。

只要陈砚舟一天拿不出证据，这场游戏就还是他主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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