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硬壳包。他站在法院门口，抬头看了眼楼顶的国徽。周大宝跟在后面，连帽衫帽子没戴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你真不紧张？”周大宝问。

“紧张也没用。”陈砚舟低头看了看表，“八点五十七，还有三分钟开庭。”

他们走进大厅，安检门嘀了一声。工作人员看了眼他的包，“这个要过X光。”

“这是证据。”陈砚舟说，“不能拆封。”

对方打了个电话，放行了。

法庭在三楼，门开着。里面己经坐了几个人，记者占了后排，摄像机架在角落。陆明渊还没到。

陈砚舟走到原告席坐下，把包放在桌上，轻轻拍了两下。周大宝坐在他斜后方，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的是服务器日志同步界面。

九点整，法槌敲响。

法官进来，黑袍笔挺，脸像刻出来的一样。他扫了一圈，声音平稳：“本案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，原告陈砚舟诉被告陆明渊非法入侵系统、篡改数据、破坏商业信誉。现在开庭。”

陆明渊从侧门走进来。银灰色短发一丝不苟，右眼戴着单片眼镜。他坐下时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从容。

“原告，请陈述诉求。”法官说。

陈砚舟站起身，没看陆明渊，只盯着法官的方向。

“半年内，我的游戏系统遭遇三次有组织的数据篡改。攻击路径一致，协议特征相同，使用同一套加密逻辑。所有攻击源头最终指向一家名为‘云麓互联’的空壳公司，该公司注册资金来自被告名下子公司‘星轨数科’。”

他打开包，取出一块硬盘，插进法庭提供的播放设备。

“第一次攻击，修改秦首道坡度参数；第二次，调整蜀道栈桥承重值；第三次，篡改良渚水坝流向模型。这些改动不会立刻被普通玩家发现，但会动摇历史还原的真实性。”

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。是AI行为识别模块自动生成的溯源动画。一条红线从公网跳转，经过六层代理，最后落在西溪湿地一处废弃基地。

“这是第七跳的真实IP地址。”陈砚舟指着画面，“攻击者用了双因子混淆协议，这种技术只有极少数黑客掌握。而半年前《甲骨疑云》事件中，我们曾记录到完全相同的握手包特征。”

法官微微点头，“被告方有何回应？”

陆明渊站起来，嘴角带着一点笑，“法官大人，我承认这笔投资存在。但资金流向不等于行为指使。我没有下达任何攻击指令，也不认识所谓‘暗夜齿轮’。原告拿出的是一串代码和几张热力图，这不能证明我本人参与了入侵。”

他的声音很稳，节奏清晰。

“就像有人用我的银行卡付款，就能说是我去买了东西吗？”

法官看向陈砚舟，“原告，继续举证。”

陈砚舟没急着说话。他换了块硬盘，调出另一段数据。

“攻击发生的时间，集中在凌晨两点零七分到西点十一分之间。我们调取了‘幻界科技’总部的打卡记录、电梯监控、会议室预约表——过去三个月，被告每天离开公司的平均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，但凌晨两点至西点之间，他的私人账户多次登录内部服务器，查看项目进度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一个人可以换IP，可以伪造签名，但他改不了自己的生物习惯。连续三次攻击，都在他最清醒的时间段发起。”

法庭安静了几秒。

“还有。”陈砚舟又换了一个文件夹，“这是那处废弃基地的电力负载记录。每次攻击开始前十五分钟，东侧仓库的用电量会上升百分之三十七，持续约两小时。我们比对了气象数据，排除了温控设备自动启动的可能性。”

“更巧的是，这个波动周期，和被告过去一年的公开行程完全吻合。他在斯坦福读书时的作息报告也被收录在校友档案里——凌晨两点是他思维最活跃的时间段。”

陆明渊的脸色变了。

“法官大人，”他开口，“这些都是推测！没有首接证据表明我出现在那个机房！”

“我不需要证明你人在现场。”陈砚舟说，“我只要证明，你的行为模式、资源路径、技术特征，和攻击行动高度重合。这不是巧合，是惯性。”

他按下回车，屏幕上跳出三张并列图：一次是陆明渊在发布会上讲话的画面截图，时间是凌晨三点；一次是服务器登录日志，显示同一时间有权限调用；第三次是热力图，显示基地仓库正在运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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