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：暴风城的秘密

王慎在南海镇旅馆的床上醒来的时候，窗外的天己经亮了。

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。窗外有海鸥在叫，声音尖锐，像婴儿的啼哭。海风吹来，带着咸腥味和青草味，空气干净得让他不习惯。他在暮色森林和荆棘谷待了太久，己经忘了干净空气的味道——没有腐臭味，没有血腥味，只有泥土和海水的味道。

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希尔瓦娜斯派来的追兵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——黑暗游侠的箭、瓦格里的爪子、死亡猎手的斧头。皮肉己经愈合了，但留下了粉红色的疤，在晨光中泛着光。

安度因躺在旁边的床上，还在睡。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，但他的呼吸很均匀。堕落的灰烬使者被安度因存进了暴风城银行，背上只有那把银色的小锤子。他的背包鼓鼓囊囊的，装满了治疗术卷轴和法力药水。他的脸上那道新伤疤——灰谷的部落玩家留下的——己经结痂了，暗红色的痂在晨光中像一条蜈蚣。

王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南海镇。镇子不大，一圈低矮的石墙，墙内是几十栋石木结构的建筑。广场上有一口井，井旁边是一个木制的公告栏，公告栏上钉着几张羊皮纸。几个联盟NPC站在公告栏旁边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巡逻。

他的目光落在镇子入口的方向。

那里有几个人——不，不是人。是亡灵。三个黑暗游侠，穿着黑色的锁甲，手里握着长弓，箭己经搭上了弦。她们站在镇子入口处的枯树下面，没有进来。南海镇是联盟的据点，地精的火枪让所有人都很老实——但她们在等。

王慎的手按在了匕首上。

“安度因。”

安度因睁开了眼睛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他们追来了。”

王慎和安度因从南海镇后门出来的时候，太阳己经升到了头顶。

他们没有骑马——马的目标太大，会暴露位置。王慎走前面，安度因跟在后面。他们沿着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海岸线走，走了将近三个小时，到了丹莫罗的边界。

丹莫罗的山脉是白色的——雪。雪很厚，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空气是冷的，比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冷得多。王慎的呼吸在面前凝成了白雾。

“从这里到暴风城，要走多久？”安度因问。

“两天。”

“暴风城安全吗？”

王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安全。但比这里安全。”

他们走进了丹莫罗的隧道。隧道很长，很暗，洞壁上嵌着火把。火把燃烧着橘黄色的火焰，在黑暗中跳动。隧道里的空气是潮湿的，带着霉味。
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他们走出了隧道。前面是洛克莫丹。

洛克莫丹的湖是深蓝色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湖面上有几只小船，船上有渔民在撒网。湖岸边种着柳树，柳枝垂在水面上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灰色的山丘，灰色的岩石，灰色的沙土。铁炉堡在远处的山腰上，巨大的石门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
“铁炉堡。”安度因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小时候来过这里。麦格尼·铜须国王是我的老师。他教我外交、政治、礼仪。”

“麦格尼·铜须？”

“矮人的国王。”安度因的声音变得很低，“他是我父亲的朋友。他在我父亲失踪的那段时间里，帮了暴风城很多。”

王慎没有说话。

他们沿着洛克湖的东岸走，走了将近西个小时，到了洛克莫丹的南边。这里离暴风城不远了。穿过艾尔文森林，再走一个小时，就能到暴风城。

天快黑了。艾尔文森林的天空从灰蓝色变成了深紫色。树冠之间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
“王慎。”安度因的声音很轻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相信命运吗？”

王慎沉默了很久。“不信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活到现在，靠的不是命运。是匕首。”

安度因看着他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惊讶，不是感慨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类似于“羡慕”的东西。

“你说得对。靠命运，活不到现在。”

暴风城。贸易区。

王慎和安度因走进暴风城的时候，天己经完全黑了。暴风城的广场上点着火把，橘黄色的火光在雾气中晕开。贸易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，联盟和部落的玩家在这里和平共处——地精的火枪让所有人都很老实。几个玩家蹲在银行门口，有的在磨刀，有的在交易。一个人类男战士举着一面盾牌，正在跟一个暗夜精灵女牧师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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