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还在波斯地毯上滚动，监控屏幕的光映在陈砚舟脸上。他盯着那条未回复的私信——“你们是怎么做到的？”——手指从耳钉滑到键盘，敲下一条指令：锁定《教坊记》数据库，预加载唐代乐舞模组。

周大宝打着哈欠把能量棒包装纸揉成团扔向垃圾桶，偏了三厘米。“林雅这人我查了，杭州歌舞团首席，拿过三项国家级奖，不是蹭热度的。”他转头，“她要是真来挑刺，咱们这套‘系统自动还原’的说辞，撑不过三分钟。”

陈砚舟没说话，把父亲笔记本里那句“舞随气行”调进备忘录，标红。

两小时后，热搜变了。

#胡旋舞过于完美是造假吗# 冲上第三。

某高校舞蹈教授发长文质疑：“人体旋转极限为每秒两圈，游戏内角色连续七圈不减速，违背生理规律。建议有关部门介入调查。”

评论区炸开锅：

【楼上是不是忘了唐代有地心引力？】

【你家运动员穿草鞋跑出九秒八？】

【建议先去测下自己的前庭功能】

但另一批声音更刺眼：

【数据太齐整，像AI批量生成】

【连衣褶都一模一样，真人不可能复制】

【有没有可能用了真实演员动捕？但根本没人能跳成这样】

陈砚舟一条条刷过去，最后停在一条高赞转发：“让开发者首播抽取冷门舞步，现场复现。敢吗？”

他点开发起人主页——林雅。

首播开始了。

画面里林雅盘腿坐在地板上，背景是练功房镜子，右脚踝缠着肌效贴。她没化妆，头发随便扎着，但眼神盯镜头时像刀片刮玻璃。

“我知道很多人不信。”她说，“包括我。所以我现在连线《古境重现》项目负责人，陈砚舟。”

通话请求弹进来。

周大宝吹了声口哨：“来了。”

陈砚舟接通。

镜头切到他这边：乱糟糟的机房，屏幕上代码瀑布般滚落，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左手搭在耳钉上。

“你说你能还原唐代舞蹈。”林雅开门见山，“我现在打开《教坊记》影印本，随机翻一页，你现场做出来。能做到吗？”

“我们不做表演。”陈砚舟说，“只做还原。”

“那就还原这一段。”她把手机对准书页，“柘枝舞，第三折腰动作序列，有记载但无图像。你敢上线吗？”

“己经在做了。”

他挂断。

周大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：“你真要搞？这玩意儿连敦煌壁画都没画全！”

“系统能补。”陈砚舟调出关键词，“输入‘柘枝舞’。”

界面一闪，资料包跳出：服饰制式、节拍表、舞者身高体重区间、甚至还有出土陶俑的重心分布图。但动作部分只有三行字：

＞ “双袖拂面，三折腰，踏鼓声而起，终势回眸。”

周大宝抓起耳机接入测试服：“靠，就这？连第几拍弯腰都没写！”

“比对抄本。”陈砚舟命令。

周大宝立刻启动脚本，抓取国家古籍库七个版本《教坊记》，逐字比对。三分钟后，屏幕中央浮现合并文本：

＞ “初势左足前点，双袖自下而上拂面；第一折腰九十度，右手触左足尖；第二折腰百二十度，旋身换步；第三折腰俯地，掌撑于鼓侧，回眸如惊鸿。”

“有点东西了。”周大宝松口气，“但节奏呢？呼吸呢？这些鬼东西怎么还原？”

陈砚舟翻出父亲笔记扫描件，找到一段铅笔批注：“柘枝出自石国，舞者需屏息三拍，起势如弓张满，松则断。”

他把“屏息三拍”输入参数栏。

系统静止两秒，忽然弹窗：

【检测到呼吸-动作关联模型，是否启用？】

他点了“是”。

动作框架瞬间生成。NPC角色站定，深吸一口气，袖摆垂落。第一折腰，精准踩在鼓点上；第二折腰旋身，发带扬起弧度与空气阻力匹配；第三折腰俯地，手掌落地位置恰好压住虚拟鼓边，回眸刹那，眼波流转角度经测算为47度——与西安出土唐三彩舞俑头部倾斜完全一致。

“操……”周大宝盯着慢放画面，“它连眼神都算出来了？”

“还不稳。”陈砚舟放大关节数据，“起势间隔差0.3秒，呼吸没对上。”

他手动调整时间轴，刚改完，系统突然反向校准，将所有后续动作微调同步。五秒后，整套舞蹈完成度提升12%。

“上线。”他说。

正式服更新公告弹出：【新增柘枝舞学习模块，限时开放】。

林雅重新登录。

她没用辅助提示，首接点击【开始挑战】。

角色站定，音乐响起。她照着记忆里的节奏起手，第一折腰完成，系统提示：【右手未触左足尖，偏差4.2厘米】。

她咬牙重来。

第二遍，触到了，但旋身时脚步错半拍。系统标红：【换步延迟0.5秒，影响整体韵律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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