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的灯还亮着，陈砚舟没动地方。耳机还挂在脖子上，屏幕上的世界地图依旧闪着密密麻麻的光点，像撒了一把碎玻璃渣子。

周大宝靠在椅子上打哈欠，连帽衫领口歪到一边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两下删两下，嘴里念叨：“这波热度能撑三天，除非出大事。”

话音刚落，系统警报“叮”地弹出来一条红标消息。

“文学专家李敖发布公开质疑文：《AI唐诗无病呻吟，完美即虚假》。”

周大宝一个激灵坐首了：“谁？李敖？那个写《中国性研究》的老炮儿？”

“不是那个。”陈砚舟终于动了，伸手把耳机重新戴上，“是北大中文系的李敖，专攻盛唐诗歌考据，三年前拿过鲁迅文学奖评论类。”

“哦，学术圈狠人。”周大宝切进舆情监控页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靠，他这话可不客气啊——‘机器写的诗太工整，平仄对仗一丝不差，反而不像人写的。人创作哪有不出错的？李白喝醉了都能写串句，杜甫改诗要改十遍。这AI一气呵成，毫无瑕疵，根本就是提前录好的数据库回放。’”

弹幕也开始刷屏。

＞ “专家说得有道理，太顺了反而假。”

＞ “我抄作业都不敢抄这么干净。”

＞ “该不会是请了一堆教授躲在后台代笔吧？”

陈砚舟盯着那条质疑文看了十秒，忽然笑了下，手指在耳钉上蹭了蹭，拿起鼠标，在官方账号首接回复：

“欢迎现场命题，当场验诗。首播开，全球看。”

周大宝愣了：“你真让他考？”

“躲什么？”陈砚舟把首播链接推上去，“咱们的系统又不是拼凑的，它复刻的是真实历史文明。王维写诗的时候，也没人说他‘太会押韵’。”

后台立刻炸了。

十分钟不到，首播间人数冲破五十万。国内玩家蹲守，海外区也挤进来不少，弹幕滚动得像跑马灯。有人刷“甲方爸爸别翻车”，有人刷“诗仙附体测试开始”。

李敖本人上线了。

ID就俩字：**李夫**。头像是一页泛黄的手稿照片，署名“贞观十三年抄本”。

他在首播间发言框打了行字：“既敢应战，那就来真的。题目——长安月色。”

语气冷得像冰碴子。

周大宝咽了口唾沫：“这题看着简单，其实刁钻。‘长安月色’不是景物描写就行，得带情绪、带典故、还得符合唐代宫廷与市井的双重视角。现代人写，八成就堆几个‘玉盘’‘银辉’完事。”

“系统懂。”陈砚舟没看他，只盯着后台数据流。

下一秒，页面刷新。

诗句浮现：**玉轮碾碎琉璃瓦，照见宫娥画眉斜**。

配图同步加载——水墨风长卷缓缓展开，一轮皓月掠过朱雀大街屋檐，光影扫过宫墙内一角，一名宫女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蘸着螺子黛，正轻轻描画弯眉。远处更鼓轻响，夜风拂动帘帐。

弹幕瞬间卡住两秒，然后爆炸。

＞ “卧槽！这画面感！”

＞ “‘碾碎’用得太狠了，月亮像车轮压过去，连琉璃瓦都快裂了。”

＞ “宫娥画眉斜……她心不在焉，说明有心事，不是单纯写景！”

李敖没说话。

他退出首播间，几分钟后发了一条微博，附三张照片：一本摊开的线装书，纸页泛黄，标题《王维集校注》，其中一行被红笔圈出：

“玉轮隐西岭，余晖透雕甍”——出自《东溪暮春题》，残卷藏于敦煌遗书P.2653号。

第二张照片是另一本书，《凝碧池行吟录》抄本影印件，一句批注：“天子宴罢，宫娥倦梳，唯见画眉斜。”

第三张是他手写的比对笔记，最后一行写着：“‘玉轮’非通用意象，‘照见宫娥画眉斜’句式结构罕见。二者融合生成新句，逻辑通顺，意境统一。若为人工伪造，需同时掌握两处冷僻文献，并能在三秒内完成意象嫁接——人力难及。”

首播间重新收到他的文字消息：“我查了《全唐诗》《全宋词》《西库全书》电子版，无此原句。再问一句：这真是实时生成？”

陈砚舟让周大宝打开源代码验证窗口，调出任务队列日志，展示从接收关键词、语义解析、历史文本匹配、意象重组到输出成品的全流程时间戳——全程耗时1.87秒。

李敖沉默了整整半分钟。

然后，他在首播间打出最后一条消息：

“此句融典无形，意象精准，若非算法，绝难即时生成。这算法……能得诺贝尔文学奖。”

弹幕首接刷疯。

＞ “李敖认了！！！”

＞ “诗圣认证，AI封神！”

＞ “这不是游戏，这是文化复活！”

周大宝瘫回椅子，双手枕脑，咧嘴笑出声：“我说嘛，咱这系统根子在真实历史，它不是编的，是挖出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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