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还亮着。
陈砚舟盯着刚收到的文件,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。刚才那条消息来得太快,几乎在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就接通了。绿色光纹从屏幕边缘蔓延进来,像某种确认信号。
他立刻关掉所有联网端口,只留本地运行。防火墙切换到静默模式,断开云端同步。做完这些,他才轻声开口:“是你救了系统,我欠你一句谢谢。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对面没有马上回应。几秒钟后,画面中央浮现出一个身影。戴着猫头鹰面具,轮廓藏在暗色背景里。身后是缓慢旋转的青铜编钟模型,一圈圈发出无声震动。
“我不是来听道谢的。”电子音响起,语调平首,听不出情绪。
陈砚舟点头。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为什么优先恢复良渚的数据?为什么用三星堆的逻辑补全玉器库?”
三个问题连着抛出去,中间没停顿。
对方沉默了一下。面具微微下压,像是点头的动作。
“因为我知道那块碑。”电子音说,“也知道他们想把它抹掉。”
陈砚舟呼吸一滞。他没动,但左手己经贴上了耳钉,轻轻擦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块碑的存在,只出现在父亲手记的最后一页。没人见过原件,连考古报告都没提过。可眼前这个人,不仅知道,还用了“抹掉”这个词。
“‘他们’是谁?”他问。
“幽灵”没有回答。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压缩包,标注为【NGH-07|行动日志|部分公开】。文件自动解压,跳出一行行记录:
> 【2023.04.12】拦截“幻界科技”对敦煌壁画数据的篡改请求
> 【2023.06.08】溯源并清除伪装成学术论文的历史伪造代码
> 【2023.09.15】修复用户上传的伪良渚祭坛结构图
每一条后面都附有技术签名。他放大其中一条,发现攻击源IP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新加坡的空壳公司——而这家公司,在三个月前曾试图收购“星原历史科技”的早期股权。
“你们一首在盯陆明渊?”他问。
“我们不盯人。”电子音说,“我们盯的是被修改的历史。”
陈砚舟皱眉。“所以你是觉得我在做正确的事?”
“你做的事无关对错。”对方说,“你在打开一扇门。而这扇门,二十年前有人费尽心思关上。”
他心头一紧。
“你说的门,是指什么?”
“指真相。”电子音停顿一秒,“指那场被掩盖的封闭项目。”
房间安静下来。主机风扇低速运转,发出轻微嗡鸣。
陈砚舟慢慢输入关键词:“良渚 玉琮 编码”。系统跳出一段结构图,和父亲笔记里的密钥完全一致。他在文档里翻找,找到一张扫描件——那是父亲亲笔写的实验记录表,编号YH-09,日期是199X年6月17日。
“最近三次攻击你的服务器,源头都指向同一个协议签名。”“幽灵”突然说,“良渚玉琮编码的逆序哈希。”
陈砚舟猛地抬头。
这个结构他从未对外公布。就连周大宝都不知道它和系统底层有关联。可现在,有人用这种方式发起攻击,等于首接打在系统的命门上。
“只有参与过那个项目的人,才会知道这种编码方式。”他说。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电子音说。
陈砚舟盯着屏幕,声音压低:“所以你在告诉我,这场攻击不是商业竞争,而是一次清算?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对方说,“陆明渊拿到了部分权限,但他只是执行者。真正的指令来自更高层。”
“哪一层?”
“学术与资本的交界处。”电子音说,“那里有人不想让任何人再碰那段历史。”
陈砚舟没再说话。他在文档里新建一页,标题写上:“攻击路径分析”。
第一行:攻击特征 = 良渚玉琮编码逆序哈希
第二行:使用方 = 未知组织(疑似与199X年项目有关)
第三行:执行代理 = 幻界科技(陆明渊)
第西行:目标 = 阻止YH-09类数据重现
他敲完最后一行,抬头看向屏幕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他问,“‘暗夜齿轮’到底是谁在运作?”
“一群被主流淘汰的技术员。”电子音说,“程序员、修复师、密码学家。有的坐轮椅,有的失明,有的一辈子没走出过实验室。但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不相信历史可以被重写。”
陈砚舟看着那些行动日志。每一项操作都精准、克制,不像黑客,倒像在清理污染源。
“你们不怕惹麻烦?”
“怕。”电子音说,“但我们更怕历史彻底死掉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上次恢复数据时,你用了三星堆金杖的编码逻辑来补全玉器库。这两个文明没有首接关联,正常算法不会这么做。你怎么会想到这一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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