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陈砚舟没去接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凌晨一点十七分。窗外的光斜照进来,落在键盘上,映出几道灰白的印子。
周大宝靠在门框边,耳机还挂在脖子上,手里捏着半瓶喝完的咖啡。“又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砚舟点头,点开新弹出的日志提醒。
【异常访问尝试|伪装身份:某学术期刊编辑部】
IP路径绕得比上次还深,但终点还是那个基金会。法人姓陆,注册地在境外,关联公司名换了三个,可服务器地址没变。
“他们不累?”周大宝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,“一晚上八次,跟打卡上班似的。”
“不是打卡。”陈砚舟把数据拖进文件夹,“是压阵型。等我们乱。”
他打开热搜榜截图。#陈砚舟抄袭实锤#还在前十,讨论热度没降。新冒出来的帖子开始带节奏,说他的系统是“包装成技术的盗版工厂”。
评论区清一色质疑声。
“有人在推波助澜。”周大宝凑过来,“你看这些账号发言时间,间隔不超过三十秒,用词重复率高得离谱。典型的水军脚本。”
陈砚舟没说话,翻到一条热评。用户头像是风景照,昵称叫“历史爱好者老张”,发了段长文,列了七条“证据”,从建筑比例说到材质反光,写得像模像样。
“这人有点东西。”周大宝皱眉,“不像纯水军。”
“不是水军。”陈砚舟放大对方主页,“他提到了去年洛阳出土的唐代排水沟图纸,那是内部研讨会才公开的数据。”
“内鬼?”
“或者……”陈砚舟合上笔记本,“有人想让我们自己先吵起来。”
周大宝沉默了几秒。“所以不能等了。”
“不等了。”陈砚舟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,在上面写下三个字:反击组。
“明天九点,会议室。你通知所有人。”
“真要拉队伍?”
“他们敢泼脏水,就得准备好被掀锅。”陈砚舟把笔帽咔一声按上,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谁在背后动手。”
周大宝咧嘴笑了下。“行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别用公司通讯群。”陈砚舟说,“发私人消息,用老方式。”
“懂。”周大宝点头,“U盘递送,见面交接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多说。
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,会议室灯亮了。
六个人坐在桌边,有开发、测试、还有负责数据标注的实习生。没人说话,气氛有点紧。
陈砚舟最后一个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U盘。他把它插进投影电脑,没放视频,也没讲成绩,首接切出一张图:《盛世长安》的游戏界面,和他们发布会演示的画面并排对比。
“你们昨晚都看到了。”他开口,“有人说我们偷别人的东西,拿创新奖。”
有人低头,有人皱眉。
“现在反过来。”他说,“他们抄我们的,抄得不够全。”
他点下鼠标,画面跳转到井壁刻字的细节。自家系统的版本里,字迹边缘有轻微磨损,右侧还有一道修补痕迹。对面那款游戏,字是平的,干净得像刚刻上去。
“这是问题之一。”他说,“他们拿到的是表面数据,没有原始扫描层。”
周大宝接话:“我们开放的API只传了结构参数,没给材质老化模型。但他们连风化程度都照搬了,说明他们用了录屏提取。”
“那不是研发。”陈砚舟说,“那是扒皮。”
桌上有人吸了口气。
“我们现在成立一个小组。”陈砚舟看向周大宝,“由他带队,专门查这件事。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找出他们游戏里的漏洞。”
“漏洞?”
“只要是复制,就会漏东西。”陈砚舟说,“比如误差。比如逻辑断点。比如不该存在的数据残留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解释自己没抄。而是证明他们抄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举手。“如果我们找到了,怎么让大家看到?现在网上全是他们的声音。”
“先找到。”陈砚舟说,“只要证据够硬,就不怕发不出去。”
“可他们反应很快。”另一个男同事说,“昨晚我们刚澄清,半小时后就有新帖反驳,连截图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所以他们在本地有团队。”周大宝摸着下巴,“实时监控舆论,随时补枪。”
陈砚舟点头。“那就打穿他们的链路。从游戏本身入手。”
他打开一份新文档,标题是“数据逆向追踪方案”。里面列了几条路径:检查竞品客户端资源包、分析UI动效帧率差异、比对音频采样来源。
“第一步。”他说,“下载《盛世长安》,拆解安装包。”
“他们加密了。”周大宝说,“启动时会联网验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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