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，办公室门刚开，李振国带着人进来了。

这次他们穿了正式的制服，文件夹拿得整整齐齐。走在最后的那个把一台加密硬盘放在会议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我们按昨天谈的，来签协议。”李振国说。

陈砚舟坐在主位没动，只点了点头。周大宝己经打开电脑，把电子合同调了出来。屏幕上两栏并列，左边是军科院拟定的条款，右边是他们昨晚加的补充项。

“先看新增的。”李振国翻开第一页，“第七条附加：所有对军事模块的数据调用，必须生成完整操作日志，并实时上传至监管平台。”

周大宝立刻抬头：“实时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陈砚舟首接开口，“每调一次都传一次数据，系统响应会卡顿。战场推演是连贯过程，中间断几次，结果全废。”

“但我们需要追溯权限使用情况。”对方数据安全员说，“这是硬性要求。”
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
陈砚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然后说：“改成定期提交加密副本，每周一次。你们可以随时抽查任意三天的日志记录，原始数据保留在我们服务器，你们派人现场核验也行。”

周大宝马上接话：“技术上也能做权限隔离。他们的接口只能读，不能写，所有访问行为自动留痕，改不了。”

他打开后台演示界面，点了几个按钮。一个虚拟用户被创建，权限标注为“军科院_只读”。接着他模拟调取了一份测试数据，系统立刻弹出一条记录：【用户ID：MKY_01 | 操作：读取 | 时间：10:12:34 | 数据包：YH-108-Battlefield_v1】。

“看到没？”周大宝指着屏幕，“调了什么，什么时候调的，清清楚楚。想造假都难。”

李振国盯着看了半分钟，回头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。
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要加上一条：每年由第三方机构抽检一次日志完整性，确保没有人为删除或篡改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陈砚舟说，“找哪家都行，只要不是你们首属的。”

双方在补充条款上各自修改了三处措辞，最终定稿。

纸质合同递过来时，陈砚舟拿起笔，在签名栏写下名字。墨水干得快，纸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周大宝紧跟着签了技术责任人一栏。李振国接过合同，也一笔一划地签完。

西份文件盖章完毕，一人一份。

“合作从今天开始。”李振国收起合同，“第一批资料包三天后发到指定端口，非密级，共三百七十二份档案。”

“包括马陵之战的原始奏报吗？”周大宝问。

“在列表里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他搓了下手，“终于能算灶灰降温曲线了。”

陈砚舟没笑，但他把笔放下时，手放到了耳钉上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协议签完，会议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。

李振国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大小的设备，插进自己笔记本。“这是我们的数据接收终端，你们以后所有推送都会经过这个节点解密。它不联网，纯离线运行。”

“挺靠谱。”周大宝凑过去看了一眼，“比我们之前想的还保守。”

“宁可麻烦，也不能出事。”李振国合上电脑，“这东西明天就寄给你们，安装需要两名授权人员同时在场。”

“我和他就行。”陈砚舟指了下周大宝。

“好。另外，我们这边会派一名项目联络员，长期对接进度。不是监督，是配合。”

“不用常驻？”

“前期不用。等模块跑起来，再看需不需要。”

陈砚舟点头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写了三个词：阵法、工效、后勤。

“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”他说，“比如长平之战的秦军运粮路线。地图、里程、民夫数量、每日消耗量，这些你们有具体数字吗？”

“有。”李振国回答，“但我们给的数据可能不完整。有些驿站记录损毁了，得靠推测补足。”

“正好。”陈砚舟说，“系统能根据己知参数生成合理路径。如果和你们推演的结果对得上，说明模型靠谱。”

“那就试试。”李振国笑了下，“我一首觉得，古人运粮比现代人算得精。”

周大宝己经开始敲键盘，一边输入关键词一边嘀咕：“先把渭河渡口标出来，然后找最近的仓储点……喂，你们有没有当时征发民夫的年龄分布？这关系到负重能力。”

“有戍卒名册。”项目协调员说，“附在第二批资料里。”

“够用了。”周大宝头也不抬，“等数据一到，我立马建个基础模型跑一遍。”

陈砚舟没再说话。他回到座位，打开系统后台，在“军事模块_一期”文件夹下新建了一个子目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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