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服务器监控面板突然跳出一条异常读取记录。

陈砚舟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他没急着点开日志，而是先看了眼右下角的脉冲信号——那串每13秒闪一次的红点还在跳，节奏稳定。

他知道，时间到了。

“大宝。”他在通讯框里打字，“启动X7。”

对面几乎是秒回：“早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
假数据包《郡县布局算法母版》被推入系统缓存区，伪装成因维护降级而暴露的核心文件。它外表看起来像是刚从加密层剥离，只差一层校验就能完全解密。周大宝给它加了三层陷阱：第一层记录访问路径，第二层抓硬件指纹，第三层埋了自动回传的定位信标。

“他们要是用虚拟机跑呢？”陈砚舟问。

“那就更傻了。”周大宝回得干脆，“虚拟环境跑高负载解析，CPU占用会爆表，照样留下特征波形。而且我反向植入了个小脚本，只要开始解构代码结构，就会触发真实设备探测。”

“够阴。”

“你不也挺狠，非挑这个点放饵？”

陈砚舟没说话。

他知道对方习惯在凌晨活动。连续七天的信号跳动都集中在三点到五点之间。这不是巧合，是生物钟。就像考古队夜探遗址总选月光最暗的时候，黑客也有自己的“安全时段”。

他把电网监测窗口调到前台。K7-3废弃机房的实时功耗曲线平得像条死线，目前没有波动。

“等吧。”他说。

两人没再聊天，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。

宿舍很安静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。窗外天还没亮，楼道灯关了，走廊漆黑一片。陈砚舟喝了口冷掉的茶水，舌尖发苦。

西点十七分，脉冲信号停了一次。

不是卡顿，是主动中断。

紧接着，监控程序弹出警告：【检测到深度扫描请求】【来源IP：动态跳变中】【初步指向区域：华东工业区K7-3】。

“来了。”陈砚舟低声说。

“别慌。”周大宝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密集声响，“让他扫，让他进，等他真下手下载再说。”

扫描持续了三分钟。对方试探得很谨慎，反复验证文件真实性，甚至用了外部比对工具查询哈希值。但所有检测结果都被提前篡改过，显示为“原始母版”。

西点二十一分，下载开始。

进度条从0%缓慢爬升。每前进一格，系统就在后台记录一次完整连接信息。MAC地址、显卡型号、硬盘序列号、操作系统版本……所有硬件特征被打包加密，同步上传至公安协作平台。

“GPU是RTX4090，主板Z790，内存条带RGB灯效。”周大宝念着数据，“这人不差钱，设备全新，至少花了三万起步装的主机。”

“不是临时搭的。”

“对。这是长期驻扎的配置。”

下载完成时，耗时六分十西秒。

几乎在同一秒，电网后台发出警报：K7-3区域用电量骤增470%，峰值维持十八分钟，符合高性能计算设备连续运行特征。

“物理证据闭环。”陈砚舟看着数据，呼吸稳了下来。

“区块链存证己生成。”周大宝补了一句，“编号上了链，时间戳锁定，谁也改不了。”

他们不再操作电脑，只等下一步。

早上八点十二分，警方行动组抵达现场。

陈砚舟和周大宝通过远程协作文档观看执法首播画面。摄像头拍到一栋破旧厂房，铁门锈迹斑斑，墙角堆着电缆和柴油发电机。二楼窗户拉着黑布，隐约能看到设备散热孔排出的热气。

突击队员破门而入。

屋内摆着三台服务器机柜，显示器还亮着。主屏幕上正打开一个解密程序，进度条停在83%，解析对象赫然是《郡县布局算法》的建筑生成逻辑模块。

嫌疑人坐在椅子上，双手僵在键盘两侧，脸色发白。

警察在他桌边搜出几张打印纸，上面贴满了项目内测截图、系统界面分析和任务清单。最显眼的一张写着：“获取核心模组→提交幻界科技技术部→奖金五十万。”

“拿到了。”陈砚舟轻声说。

“不止。”周大宝放大画面一角，“你看他右手边那个U盘插口。”

镜头拉近，U盘外壳印着“幻界科技”logo，标签写的是“陆总专用通道”。

“这下没法赖了。”

中午十一点，审讯视频传回。

嫌疑人供述自己受“幻界科技”副总裁指派，以玩家身份混入内测，负责收集游戏底层架构数据，用于竞品复刻。他承认所有入侵行为均由K7-3据点发起，所用设备均为公司提供。

“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？”他最后问了一句。

警方没回答，只是把屏幕转向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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