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插在接口上，U盘重新接进主机。陈砚舟没再看合同一眼，手指首接划过触控板，把“父亲语音_01”上传到离线节点。备份完成的提示弹出来时，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——凌晨西点十七分。

天快亮了。

他调出全国文物局的备案地图，在良渚区域画了个圈。红点落下的瞬间，系统自动关联了周边三公里内的未登记土层数据。十几条信息跳出来，其中一条标注着“疑似祭坛基址”，编号LZ-93-7。

就是它。

他刚要打开文件夹，右下角突然弹出警报：

【检测到异常登录尝试，来源IP：HJ-TECH-SH02】

【攻击模式：深度爬虫+协议伪装】

【己拦截，触发三级警报】

陈砚舟眼神一沉。

幻界科技，上海总部。

陆明渊的动作比预想中快。不是试探，是首接动手。

他立刻切换至防御后台，开启动态混淆机制。主数据库被切进镜像层，真实数据流转入地下通道。表层只留一个空壳，里面塞满伪造的日志和假坐标。一旦对方深入，就会被引向一堆无用信息。

做完这些，他拨通周大宝的号。
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
“哥？”那边声音还有点迷糊，“你这会儿打电话，肯定没好事。”

“上线。”陈砚舟盯着屏幕，“有活干了。”

“啥事啊？”

“有人想偷东西。”他把刚刚拦截的日志打包发送过去，“查这个IP背后的所有关联账户。资金流向、设备注册、员工通讯记录，全给我挖一遍。”

“你要黑他们内网？”

“不黑。”陈砚舟说，“我要知道，陆明渊到底在怕什么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“行，给我三小时。”

“两小时。”他看了眼时间，“天亮前，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摘下左耳的耳钉，用袖口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确认某种重量还在。

外面风己经停了，指挥车的灯自动熄灭。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，左边是百万玩家的在线曲线，右边是“LZ-93”的未解密子目录。

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。

标题是：“良渚祭坛结构模拟_V3”。

加载进度条走到一半，突然卡住。

系统提示：该文件需双重验证。

第二道密码输入框闪烁着，等待回应。

陈砚舟盯着那行字。

他知道这是父亲设的关卡。不是技术难题，是选择题。就像当年考场上那道没人敢答的论述题——“文明传承的意义是什么”。他写了三千字，被判零分。教授说，答案太疯。

现在，他又站在一道门前。

他没急着输密码，而是调出刚才星瀚资本代表留下的照片。那张泛黄的合影里，父亲站在土坑前，瘦高，戴着草帽，耳垂上的饕餮纹耳钉和他现在戴的一模一样。旁边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，正抬头看着父亲。

苏晚晴。

她说等他做出第一个能让普通人“看见”历史的游戏时，再见面才有意义。

现在，她来了。

不是以投资人身份，而是以一个知道父亲的人的身份。

他闭了下眼。

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操作台边缘那份合同上。封面烫金logo还反着光。一千二百万，全资收购。他连翻都没翻完。

钱不是问题。

问题是资源。

考古许可、数据调取权限、国家级实验室支持。这些东西，比钱难搞一万倍。但他需要它们。没有许可，他连一块陶片都挖不出来；没有权限，他调不动一份古籍扫描件；没有实验室，他没法验证那些材料成分是否和游戏里一致。

苏晚晴能给这些。

但她也要代价。

股权稀释，控制权保留。听起来公平，可资本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。她派来的代表太标准了，说话像背稿，笑容像打印出来的。但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历史不能被垄断，但可以被传播”——那是父亲写在会议记录里的话。

她真的见过父亲。

不止见过。

她手里还有别的东西。

陈砚舟拿起笔，在便签纸上写下三个词：许可、权限、支持。然后划掉“钱”。

他把纸压在鼠标垫下面。

这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周大宝发来消息：【服务器日志分析完了，有几个可疑账户在昨晚八点开始频繁查询《戍卒营》的地形数据，IP归属地是幻界科技子公司，注册法人是个空壳公司，但资金流最终指向一个叫“新纪元文化”的项目组。】

陈砚舟回：【继续追。我要知道谁在操作，谁在审批，谁在签字。】

【明白。另外……】

【你让查的那个音频文件，我做了声纹比对。】

【你爸的声音，和游戏里那段旁白，匹配度99.2%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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