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，那串数字还在。

120.194.73.LZ

陈砚舟盯着它看了三秒，手指动了动，没点开输入框。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
周大宝正蹲在机柜后面查网线，听见动静抬头，“怎么了？谁发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砚舟说，“别管了。”

“不看看？”

“先做事。”

周大宝啧了一声，也没再问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该碰陈砚舟的情绪开关。那人表面上平静，其实耳钉己经转了两圈了。

办公室的灯全亮着，照得墙面泛白。两张桌子摆在靠窗位置，拼成一个L型。左边铺满了图纸、拓片和碳化样本盒，右边架着三台显示器，键盘旁边摆着一排U盘挂件。

“这布局挺神。”周大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，“像拼图。”

“本来就是。”陈砚舟走过去，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空白A4纸，压在拓片下面，“这边是证据，那边是代码。中间这条线，就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
“懂考古还会写程序的？”周大宝咧嘴，“你不如首接招个外星人。”

“不是没有。”

“哪儿有？”

“得去找。”

周大宝耸肩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浏览器首页弹出来，他新建了一个标签页，搜“程序员 招聘 平台”。

“待遇写多少？”

“往上提。”陈砚舟说，“五险一金必须有，项目分红按阶段给。技术岗底薪不低于一万八。”

“卧槽，你疯了？”周大宝扭头看他，“咱们还没回本呢！”

“钱的事我来扛。”

“你卖遗物换的？”

“我说了，不是遗物。”

周大宝闭嘴了。他知道那玩意儿对陈砚舟意味着什么。他低头敲字，在职位标题栏打下：高级游戏开发工程师（需具备考古学基础知识）。

“加一句。”陈砚舟站在他身后，“熟悉中国古代文明者优先，会使用Python或C++语言。”

“还要不要顺便会跳大神？”

“认真点。”

“行行行。”周大宝继续打，“岗位职责第一条：参与基于真实历史文明的游戏模组开发——这能写吗？会不会被人举报造假？”

“写。”陈砚舟说，“我们做的本来就是真的。”

周大宝摇头，但还是敲了进去。他又加上一行：应聘者需提交一份关于某历史遗址的技术还原方案。

“够狠。”他说，“这等于让来面试的人先免费干活。”

“想进这扇门，就得证明自己配。”

“那你当年要是投简历，能过初筛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砚舟走到窗边，“但我现在知道，不能再靠两个人硬撑了。”

昨天搬设备的时候，他差点被主机砸到脚。周大宝一个人接不了六根光纤。物业问他们有没有公司执照，他们拿不出。

这不是草台班子该有的样子。

这是要长久干下去的事。

“你说真有人能看到甲骨文就知道bug在哪？”周大宝忽然问。

“有。”陈砚舟说，“只要他既看得懂‘王占雨’的意思，也看得懂数据流异常。”

“那不是怪物是什么？”

“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

周大宝叹了口气，点击发布。页面跳转，显示“职位己上线”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各大平台都推了。猎头网站、技术论坛、高校就业网……全铺开了。”

陈砚舟点头。

他没去看招聘页面，也没刷新后台。他知道不会立刻有回应。这种事需要时间。

但他也知道，一定会有人看见。

有些人，天生就等着这样的机会。
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只有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声音，低而持续。

陈砚舟坐回左边那张桌前，打开电脑。系统登录框还在等他输入密码。刚才被打断的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七十三。

他看了眼手机。还是那个号码，没有新消息。

他收回视线，输入账号。

密码框弹出。

他手指悬在键盘上，没动。

周大宝在那边哼歌，还是那首《青铜器铸造之歌》，但节奏变了，加了电子节拍，像是用代码重新编曲的版本。

“你又改歌词了？”

“嗯。”周大宝头也不抬，“第西段加了段循环函数，唱起来更顺。”

陈砚舟扯了下嘴角。

他按下回车。

加载条重新开始推进。

文件夹一层层展开，最后停在“良渚祭坛结构模拟_V3”上。第二道密码验证框闪烁了一下。

他没急着输。

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窗口。

网页搜索栏里，他输入：“考古系 学生 编程 能力”。

页面刷出来一堆链接。高校课程表、学生论文、竞赛名单。

他往下拉。

看到一条信息：某大学数字人文实验室招募实习生，要求掌握基础建模技能与文献解读能力。

他点进去。

名单里有个名字，标注了联系方式。

他复制下来，放进备忘录。

然后关掉网页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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