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把投影仪打开的时候，台下己经有几个人在翻资料了。

他没说话，先点了播放键。

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。画面是游戏里咸阳城的街景，镜头慢慢推进，停在一面墙上的告示板前。那是一份征兵令，字迹清晰，纸张泛黄，边角还有虫蛀的痕迹。

“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内容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
第一排有个戴眼镜的老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

陈砚舟切到下一张图。左边是游戏里的告示原文，右边是睡虎地秦简的扫描件。两行文字并列排开，关键词用红框标出：年十五以上、岁役一月、修城郭。

“格式一样，用词一样，连错别字都一样。”他说，“秦人写‘修’字，常把‘彡’写成三横。你们看这里——”

他拿激光笔指了指屏幕右下角。

“这个错，在出土竹简里出现过七次。游戏里也出现了七次。每次位置不同，但规律一致。”

后排有人开始记笔记。

他又换了一组数据。这次是兵器库的建模参数表。表格很长，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他首接拉到最后，点开一个附件。

“这是秦陵K9901坑的内部测绘记录。”他说，“国家没公开，但我比对过军科院流出来的非密版。长度差0.3厘米，宽度一致，高度误差来自陶俑头部缺失。”

台下安静了几秒。

有个穿灰夹克的中年学者举手：“你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？”

“我没有拿。”他说，“系统生成时自带来源标注。就像写论文要列参考文献一样。”

他打开后台界面，输入“西周礼乐制度”。

三秒后，页面弹出三个模块：宗庙布局、乐器配置、祭祀流程。每个条目后面都挂着编号，点进去能看到对应的古籍页影和考古报告截图。

“比如这个编钟排列方式，”他放大其中一条，“依据的是曾侯乙墓出土实物，加上《周礼·春官》里的记载。系统自动匹配了二者的时间线和地域特征。”

那人皱眉：“也就是说，你只要输入一个关键词，它就能整合所有相关史料？”

“不只是整合。”陈砚舟摇头，“它还会补全逻辑链。比如你说‘商代战车’，它不仅给你结构图，还会告诉你为什么轮距是一米二八——因为路面夯土密度和马匹肩高决定了这个数值最合适。”
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己经不是辅助工具了。”

陈砚舟听见了，没反驳。

他调出下一个案例。这次是地图对比。左边是游戏里的殷墟王陵区，右边是社科院出版的发掘报告插图。他让两个图像叠加，透明度各调一半。

“墓道走向完全重合。”他说，“台阶数量差一级，可能是后期塌方导致的数据偏差。方向角一致，椁室位置偏移不到半米。”

前排一个女学者突然开口：“M1001大墓的陪葬坑呢？”

“有改动。”他说，“真实遗址里，东侧陪葬坑被近代施工破坏了。游戏里还原的是原始设计图，根据夯土痕迹反推出来的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：“你能看到设计图？”

“系统给的。”他说，“附带一份模拟推演，说明那些坑原本打算放什么。比如南边第三个，应该是犬牲坑，依据是土壤中的磷含量峰值和爪痕方向。”

会议室里的笔尖声多了起来。

陈砚舟关掉地图，打开一段录屏。画面是他第一次启动系统的操作过程。他输入“良渚祭坛”，按下回车。

几秒钟后，模型生成。一座环形土台出现在视野中央，周围十二个小台呈弧形分布。镜头拉升，线条连接主台，形成北斗状图案。

“这不是我设计的。”他说，“是系统自己做的。它还标注了每座台的高度差，对应《鹖冠子》里的宇宙观模型。”

台下有人低声问：“你怎么知道这本书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系统知道。它引用了战国时期的天文记录，结合玉琮上的星象刻纹，算出了这个布局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八十九。”

那个女学者又说话了：“那你父亲……有没有可能参与过这类研究？”

陈砚舟顿了一下。

“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，他失踪前最后提交的论文主题，就是‘新石器时代聚落与星象关系’。”

屋里静了几秒。

他继续往下讲，语气没变。

“我不解释系统从哪来。我也不需要你们相信它是真的。但我可以证明一点——它输出的所有内容，都能被现有考古成果验证。”

他打开数据库检索界面，站在台前。

“现在你们随便提一个问题。越冷门越好。我可以当场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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